[中短篇][中篇]这并不是一个故事…关于80后

这并不是一个故事……
  那一年,妈妈28岁,中专学历,在政府机关做一名普通的公务员,爸爸29岁,大专学历,在一所专科学校担任任课老师。奶奶说,Shawn的生辰八字特别好,命格属于海底金,将来一定有出息。
  1988年,Shawn三岁,他第一次走进幼儿园。
  
  Shawn依然不知道是几月几号,也不明白什么叫做拆,他只知道,今天不用再去幼儿园了,也不用学拼音和算术了,他很高兴,妈妈给他一盘磁带,里面有好听的儿歌,都是刘奶奶从来没教过的,他记住了那盒卡带的名字,《我五岁》。
  1990年,Shawn五岁,他走进了一个新的幼儿园。
  
  
  那是一个微风轻拂的早晨,当Shawn转身去望大(一)班教室最后一眼的时候,他突然发现,那些阿姨们,其实并不讨厌,胡萝卜,也并不难吃,可心情却像是第一次弄坏自己心爱的玩具一样,微微有些难过。
  Shawn相册1:
  
  这天天气很晴朗,风微微有些凉,桌上的文具盒是刚从东关小市场上买的,新新的,印着穿红裤子的米老鼠,铅笔也是新新的,妈妈把笔尖削得很细,很整齐,连笔端的橡皮头都没用过呢,Shawn不用那个橡皮头,因为他有一块带香味的橡皮,西瓜形状的,特别好看。Shawn坐在第一排,按照老师的说法,把两只手背在身后,腰挺得笔直,虽然不是很习惯,但学生就应该听老师的话,这是妈妈告诉他的。班主任老师姓宁,但他依然不记得她的名字,不过,他喜欢这个老师。上课的内容和幼儿园几乎一样,只是改了名字,语文,数学,音乐,美术,体育,劳动。
  1992年,11月20日,Shawn第一次期中考试,语文不及格。
  
  
  
  Shawn都不知道自己的自然课怎么会只考了76分,但鲜红的数字和妈妈阴沉的脸色让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好事,爸爸自从辞职从商后越来越忙,空空的客厅只有Shawn和妈妈沉默不语,他觉得自己特别倒霉,自然是这个学期刚刚开的课程,就像一年级第一次考试一样,无论什么事情Shawn第一次干的时候都会搞砸。墙上的钟响得声音特别大,此时他宁愿妈妈骂他一顿,可她什么都没说,最后还是拉着他出去买了一块小小的生日蛋糕,当Shawn自己为自己点燃最后一支蜡烛的时候,突然委屈得想哭。
  1998年7月,Shawn拿着毕业成绩单,向过去的六年挥手告别。
  Shawn相册2:
  
  6000元的择校费对于Shawn一家人来说算是一笔相当大的支出,但为了孩子的学习,这点付出还是值得的。Shawn看爸爸从牛皮纸信封里小心翼翼地掏出厚厚一摞灰蓝色的钞票一遍又一遍地数着,他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三年后一定要考上这个城市最好的高中。
  1998年9月,Shawn又要开始一段新的旅程。
  后来Shawn才知道,他和那个叫yoyo的女生,是远房亲戚。
  1998年11月,Shawn第一次期中考试,也是他第一次感觉自己不那么倒霉。
  
  刚上初一的Shawn不明白什么叫做恋爱,当他第一次听yoyo说班里某某和某某谈恋爱的时候他着实诧异了一下,对于自己,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词,才13岁而已,喜欢或者不喜欢,他的字典里,就只有这样程度的词句。可是,别的同学似乎都不这样认为,他曾经想问问好友超超,什么是爱,但到嘴边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他怕他们嘲笑他。那一天的语文课,看着身边那些刚刚发芽的感情,看着他们不厌其烦地传递纸条,Shawn第一次走神,他们的世界,会是怎样的呢。
  1999年10月,Shawn听班上的同学说,一个长得特别像沙皮狗的男生喜欢yoyo,他不信,然后问她,yoyo表情疑惑,她说他不好好学习整天乱想什么,男孩轻松地笑笑说,我就说,黑黑瘦瘦,一点看头都没有,居然还有男生喜欢,不可思议。yoyo气得要打他,他跑开,她没有追上来,他知道,她不是追不上他,只是,她不是真的要打他,他发现,她也挺好的,虽然有些黑,但比以前已经白了不知多少,虽然瘦,但一点都不柔弱,很健康,最好看的是她的眼睛,黑黑亮亮很机灵的感觉。
  2000年4月,Shawn想,自己是怎么了。
  
  这个学期,Shawn和安安分开了,虽然他知道安安并没有yoyo好看,也知道老师这样做是为了自己,可Shawn心里还是莫名的不舍,他第一次知道,和一个人聊天,只是单纯地聊天,原来也很快乐,也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也有和自己如此相似的人。Shawn记得,安安一直喜欢穿白色的衬衫,每次大扫除,他的目光都会被那个站在桌子上认真擦玻璃的女孩吸引过去,初秋的微风从打开的窗户轻轻飘进教室,拂过安安的长发,拂过那白皙的脸颊,混着Shawn熟悉的味道一直飘进他的心里,凉爽而清甜。Shawn是喜欢她的,只是,他第一次发现,喜欢和喜欢,原来是不一样的。我喜欢安安,每次Shawn这样对自己说的时候,胸腔的左侧便微微悸动。这个,就是爱吗?他轻轻点头。
  2001年1月,Shawn对自己说,梦想,想一想就好了。
  
  初中的最后一个学期,安安重新坐到了Shawn的右边,但时间,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他告诉她,他已经学会了她教他的转笔方法,她却说,她已经不再那样。她说,她也喜欢上了浓浓的黑咖啡,他却说,他现在只喝摩卡。她剪短了头发,他晒黑了脸颊,她换了新的洗发水,他开始钟爱另一种香味。他说,他们还是好朋友,但无聊的英语课上,彼此却再也没有悄悄话。只是成绩,是他们唯一的联系,也是因为成绩,才使他们重新坐到一起,那一年的名次,Shawn记得,他37,她38。她总对他说一句话,我们该好好学习了,他也说,是啊,于是她还是看她的历史,他也依然看他的政治,只是,她仍是第10页,他也还是第9页。
  2001年4月,我们,曾在同一个十字路口等过红灯,只是,你向左,我向右。我们,曾进过同一栋大楼,只是,在不同的时候。什么是错过,这就是。Shawn买了一个新的日记本,里面,只写了这么一句话。
  2001年5月,Shawn第一次看《东京爱情故事》,他为那些有故事的经历而感动。
  2001年7月,Shawn度过了人称黑色七月的中考日,最后一门结束的时候,他站在考场门口的镜子前笑笑,然后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Shawn,这一段路,你走的很好,未来,不要怕。
  Shawn相册3:
  
  Shawn没有选择一中,这是他为自己成绩付出的代价,梦想想过之后,总要看看现实。他也没有继续留在三中,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来重演一遍过去。他选择的,是一所刚刚成立的寄宿学校,二中分校。他说,分离是一道选择题,选项只有两个,该难过流泪还是应微笑着再见,如果想不出来,不如提前看看答案。父母没有说什么,对于他们的期望,Shawn只是笑笑。出门的时候Shawn把新买的WALKMAN留在了家里,旧的,一直在他的背包。也许,十几公里外的学校并不算远走,只是,留一件熟悉的东西比较好。
  2001年9月,Shawn对着太阳下的yoyo微笑,没有悬念的,他们还是一个班。
  2001年10月,Shawn对自己说,秋天快乐。
  
  
  
  
  
  他还记得出门时老吴那个大大的拥抱,他也记得临走时娟娟不舍的微笑,他把那些祝福通通封在了装满纸鹤的玻璃瓶,不让它们变成自己懦弱的理由。他不是无法用心于学习,可他与他们,相差得不止千里,只是面对那个还是温热着的存折,他终究无法说出口。最后还是回到这里,车水马龙的一中门口,却再也不是自己的梦想。
  2002年3月,yoyo站在Shawn的身边,她说这次,我们不再同班。
  2002年3月,高243班的门口,妮妮笑着说,Shawn你来了。男孩有些惊讶,女孩留了长发,已经变得认不出来。
  2002年6月,Shawn发现,并不是什么都可以无所谓的。
  
  Shawn已经好久没有在带院子的平房上课了,透过窗口看向外面的花坛,他依稀想起了小学时那些喜欢的游戏,只是一块玩耍的伙伴们,Shawn再也记不起他们的脸。中午的时候他已经习惯了不回家,在校门口买两块钱的炒面皮,两个夹肉饼,然后带回教室安安静静地吃完,有时会和思思去巷口的KFC买个巧克力味的圣代,有时也会一起逛逛学校外面的大西街。Shawn在这一年忘记了很多事,包括安安微笑时候的脸,课桌右下角埋藏的秘密,以前寝室的电话号码,娟娟最喜欢的歌曲以及她的全名。其实他不是刻意忘记,只是现在的Shawn有太多的东西需要记忆,而以前那些他一直都认为很重要的东西,现在已经变得不再重要。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见对面楼房还亮着的灯光,Shawn就很彷徨,如果有一天,他也因为生活而磨平了棱角,那还会不会开心地微笑。
  2002年10月,Shawn觉得思思是一个很大条的人,但他就是喜欢她的勇敢和不做作。
  2002年10月,Shawn有了他的第一个DISCMAN,妈妈给买的,从香港机场的免税商店。
  2002年11月,Shawn第一次有了出国的念头。
  
  
  记得以前语文课学过这样一个成语,万人空巷,Shawn不在乎正确与否,就是觉得用它来形容现在的城市是最恰当不过的了。思思这段日子常拉着他在某个商业街横冲直撞,遇到好看的口罩就毫不犹豫地买下来。每家店铺都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它们从敞开的门涌向狭小的街道,涌向城市的上方,在太阳走过的地方形成一团薄薄的阴影。他讨厌这种气味,也不戴憋闷的口罩,他觉得即使是感染,也应该有尊严的死去,只是,几乎所有的人们,都在躲闪着自己走路。经过很长时间Shawn才明白,人,原来并不可以为所欲为,面具,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2003年5月,Shawn用很便宜的价格买到一张台湾原版的唱片,歌手是位新人,他曾经在Channel V上看过他的MV,名字叫做JJ,那个时候的他,几乎没有人认识,他祝福他。
  2003年7月,Shawn想起了安安的那句话,我们该好好学习了。
  
  有时候Shawn会想,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是不是在揭示人性的悲哀,当时的他,和班上同学相处融洽,只是,依然不会讨好别人,他有他的圈子,他们有他们的圈子,他的圈子只有两三个熟识,他们的圈子有二三十号朋友,可是,他还是小心爱护着自己的圈子。他待人有礼貌,见到认识的同学都会打声招呼,但仅仅是打声招呼。很多人不需要再见,因为他们只是自己生命中的匆匆过客,遗忘,就是给彼此最好的纪念。
  2003年10月,Shawn渐渐爱上了数学补习,因为那不仅仅是补习,他已经习惯了周末夜晚在空旷的街道上骑车飞驰,他也习惯了另外四张欢快的笑脸和圆桌上胡乱堆放的草稿纸,甚至于他还习惯了带着眼镜的数学老师那张凹凸不平的年轻的脸。
  2004年2月,yoyo被中戏提前录取,妮妮的学习成绩开始突飞猛进,博博依旧跟Shawn站在同一水平线上。他的身边还有那么一些人,他们选择了出国,于是他问自己,是不是也想出国。
  2004年3月,开始了第一次模拟考,教室后黑板上出现了高考倒计时,对于这些Shawn从不在意,那只是给那些被称为达线率的学生的一支兴奋剂。
  2004年6月,Shawn参加完最后一门考试后依旧站在了考场正厅的镜子前,他努力微笑,但嘴角却无法上翘,他说,这一段路,你走的很好,但苍白暗淡得的脸却不是很好。无奈的轻闭双眼,不去看身后熙熙攘攘的人潮,他明白,自己还是在乎的。
  2004年7月,妮妮考进了河南的一所大学,博博进了军校。还有好多好多Shawn认识的人,北京,上海,天津,沈阳,大连,青岛,烟台,太原,西安,南京,成都,广州,伦敦,东京,新加坡,悉尼,墨尔本,从此,大家天各一方。
  2004年7月,Shawn拿着录取通知在一中的校门口站了许久,雨中的学校竟是如此美丽,他轻轻地说声了再见,然后转身离开。男孩没有撑伞,任由雨点将洁白的衬衫缓缓浸湿,一张干净的脸上有水珠慢慢滑落,没有人分得清那到底是雨水,还是眼泪。
  这一年的Shawn18岁,身材发福的他在匆匆忙忙中走过了自己的花季雨季,当岁月的刻刀在他生命中又一次留下印记的时候,男孩自嘲地笑笑说,也不过如此。这时的他突然眷恋起过去那些安静缓慢的岁月,他喜欢记忆像旧胶片般在脑海闪过,喜欢那些经岁月漂洗过后的颜色。这一年,Shawn经历了许许多多的分离与相遇,但他都不会刻意去记住或者忘记,他坚信有些东西,不会那么轻易忘记,只是不小心丢在了某个角落,当曾经的过往与眼前的现实恰巧重叠时,他们,都会变得耀眼。这一年,老吴家变了电话号码,娟娟也搬了新家,但某些时候,男孩仍然以为他们还在自己身边。Shawn已经很长时间不住在那个有高大槐树的家属院了,平凡的他终究也是过着两点一线的平凡生活,忙碌而孤单。当他忙碌到无暇再关心路人甲或者路人乙时,他才明白,为什么世上会有那么多的冷漠。高三的最后一段时间里Shawn爱上了夜晚的天空,从教室的窗户望出去,可以看见几点微弱的星光,寂寞而美丽,他仍清楚地记得三年前那一次盛大的流星雨,就像他的生命般,把最灿烂的瞬间绽放在了那一刻。2004年,陪伴男孩走过的,是一只轻轻的双肩包,一双微微破旧的慢跑和一柜子的打口CD。
  2004年9月,Shawn在电台为自己点了一首歌,Celine Dion的《A New Day Has Come》。
  
  
  Shawn记得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大的有些出乎意料,因为怕摔跤,他小心翼翼地在校园里行走,滑板鞋踩在刚刚落下的冰晶上发出好听的声响。正是中午,一些南方来的新生似乎没见过雪般,又是拍照又是嬉戏,整个校园都是一片热闹。广播里放着王菲的《Eyes On Me》,清澈慵懒的声音穿透冰冷的空气显得飘忽不定。Shawn突然想起了在一中补习的老吴,想起了散落在世界每个角落的昔日同窗,心情便微微有些落寞。回到空无一人的宿舍,男孩拿起还是高中时用过的手机,给电话簿里的同学一一发了一条信息,内容只有四个字,冬天快乐。
  2005年2月,Shawn在QQ上和yoyo一起迎来了新的一年,手机不停震动,内容相似的祝福却让Shawn感到从未有过的窝心。
  2005年2月,Shawn见过了妮妮,他说,你生命中的每一个过客,其实都不是过客。
  2005年4月,Shawn给老吴写了信,当笔尖在印有学校主楼的信封上轻轻划出第一中学这几个字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春暖花开。
  
  
  
  
  在阶教上大课的时候,Shawn习惯坐在靠近窗户的倒数第四排,不管是SJ还是SD,那都是一个不错的位置,晴天的时候阳光可以从外面斜斜地照在身上,有种充实的温暖。Shawn依然习惯早起,上课的路上顺便买杯热乎乎的奶茶,有时会买一个大大的煎饼果子,有时买一块涂上新鲜黄油的蛋糕,然后用纸巾把桌椅擦得干干净净才开始美食。无聊的时候他会带上眼镜看看远处讲台上老师,他们或者她们被粉笔染白的手指让他心生敬意。有时困极了他便趴在桌子上听音乐,耳机开的音量很小,和教室扩音器里老师的声音混合成无比美妙的旋律。下午的时候Shawn会顺道买上一瓶果粒橙,一本厚厚的时尚杂志,他不同于班里的男生,不爱看军事,体育或是时事杂志,喜欢看《men’s uno》,《SoCool》以及《DVD》,有时也买本女生看的《南风》,他可以轻松的沉迷在那些充满油墨味印刷精美的铜版纸里,广告看得尤其仔细。后门小市场书报摊与杂货店的老板娘们早已熟知了他的习惯,每次的果粒橙都是冰冰的,新到的杂志也会给他留上一本。
  2005年11月,Shawn在这里过了他第二个生日,那天他有些胃疼,舍友给的一块从佳和买来的妙芙他只吃了半个。
  2005年12月,他第一次进图书馆开始上自习,他还记得那个暖和的阅览室的名字,社会科学阅览室(二)。
  2006年1月,上自习的人越来越多,Shawn早上6点起床,还没洗脸洗头便先跑到图书馆去占位子,有时候还会因为排队起冲突,但那时候的人们,谁还顾及这些。
  2006年2月,Shawn坐在电视机前,安安静静地看着聊胜于无的春节晚会,这是他们全家三口第一次独自过的除夕夜,那些给奶奶磕头拜年的日子,Shawn突然特别想念,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2006年2月,高中同学聚会,Shawn没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没去,也许就没有理由。那个月他见到了老吴,两年没见的他,胖得已经认不出来了。
  2006年3月,Shawn开始习惯了抽烟。
  2006年4月,Shawn经历了一场人生不小的波折,不过也因此有了不小的收获,那他也是第一次与一个女生结怨,但最可气的是,那个长相Sorry的女生没有一点女人味,显得自己也很没水准。
  2006年6月,Shawn习惯了省城的热。
  
  
  
  
  
  
  
  
  
  
  
  
  
  Shawn在QQ上偶然碰见了圆圆,他们同样惊讶于可以毫不费力地认出彼此,他问她现在在哪儿,她说她在墨尔本,学的建筑,大学四年级。她问他在哪儿,他说他在省城,学得法学,也是大学四年级。她说法学不错,毕业了很赚钱,只是不好毕业,他笑笑不说什么,女孩去了国外六年,自然不会知道国内的过去六年。他问她,图纸是不是画得很厉害,女孩也笑笑,她告诉他,她在工地的时间多于画图的时间。他们很明显地发现了彼此的不同,于是开始聊些别的话题,他问她澳洲的Levi’s会不会打折,她说她购物从不看牌子,她问他和昔日的同学有没有联系,他说他只有妮妮的电话,而她却不再记得她。他问她怎么会用国内的QQ,她说她下歌也从百度下。她问他听不听光良的歌,他说他几乎不知道播放器里那些歌手的名字。良久,她说自己需要去做晚饭,他说可是现在还没有过下午茶的时间,他们又一次感觉到了彼此的不同。最后他说,他也想去澳洲,她说好啊。然后彼此留了电话,各自下线。Shawn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个陌生的国家区号,出国的念头从未如此强烈。
  这一年的Shawn,最喜欢的季节是夏季,他把曾经染烫过无数遍的头发统统剪短,显得十分精神。在他换过第七个手机后,Shawn才发现,其实手机,可以打电话,可以发信息,就是最好的,只是,他病态般的恋旧,七个手机的铃声,都是他最喜欢一首,Hello Moto,七个手机的牌子,也都是Motorola。这一年的Shawn,看过许多的电影,有些已经忘了名字,有些也只记得片断,但他依旧不停的看,像只停不了的陀螺。他依旧喜欢看法国的文艺片,美国的剧情片,那些细腻的镜头,仿佛贴着自己的耳朵,轻轻述说着平凡而美丽的生活。海子边的一家音像店,Shawn常常去那里掏最新的一区DVD,然后回宿舍盯着字幕看电影,不厌其烦。这一年的Shawn,对自己有些沉默,同样爱上了沉默的台湾电影,刺眼的日光,安静的小城,绿色阴影下埋藏着历史的茶餐厅和隆隆驶过的旧型火车,他们见证过多少感情的萌芽,或者幸福,或者悲伤,但从不诧异,岁月流逝,即使再美丽的过往,也会被轻轻吹散,就像夏天里的南风。男孩固执地认为,在那些寂寞的镜头后面,总会有一段青涩的感情悄悄上演,悲伤压抑,但依然坚强。那一年,Shawn的生活简单得有些单调,教室,食堂,宿舍,上课,吃饭,看电影,睡觉,有时他会拿着硬盘去网速最快的网咖下载连续剧,几乎都是他多年未再看过的最新日剧,他对它们,还是存着眷恋。Shawn很少逛街,因为他总是觉得疲惫,每每换季的时候,他才会添置些新衣。Shawn现在只去四个商场,依旧是华宇,联洋,美莎和百盛,然后只买四个牌子的衣服,JACKJONES,Lee,Levis和NIKE经典,同学说他有些偏执,他也只是笑笑。其实,Shawn也觉得Lacome的男士护肤不错,也喜欢Calvin Klein的纯棉内衣,爱穿G-STAR或是D&G的潮流仔裤,同样喜欢NeiberHood和DISEL的优质衬衫,也钟情于UNDERCOVER或是Tommy Hilfiger的柔软T恤,男孩曾幻想过自己穿Dior Homme浅色西装时的模样,也曾轻轻摩挲着手腕希望上面裹着iwc的机械腕表,只是这些,如同多年前的梦想一样,想想就好了。这时候的Shawn,已经不再因为听歌而听歌,他4个G的ipod里,几乎全部是英文或者韩文歌曲,那些陌生的语言,让他在每个头疼的夜晚安静入眠。这一年,Shawn还是喜欢着一个人。
  2007年9月,Shawn的妈妈说,还是考研吧,Shawn第一次没有反驳,乖乖出去买了需要用的书。
  2007年10月,Shawn说,我要考研。
  
  笔尖在书上划过的最后一下,是一条长长的直线,男孩突然觉得那条蓝色的印记并不是什么科目重点,而是自己的人生,大学过去,自己的未来,又会在哪里。直线没有端点,他的人生,也是一个未知数。
  2007年12月,Shawn毕业前最后一次考试,却是第一次从未有过的轻松。
  2007年12月,Shawn去了人才招聘会,他们或者委婉拒绝,或者当面直言,男孩捏了捏手里五份制作精良的个人简历,平静地走出会场,他没有因为自己只是一个三流大学的毕业生而感到卑微,他对自己说,法学,不错。
  2008年1月,毕业论文开题。
  
  Shawn其实早已放弃了考研,就在当他对着自己说考研的时候,只不过他习惯了听从与被安排,他觉得,人生不用自己操心,其实也是一种享受。只是,当他在考场上看见某些黑暗面的时候,他才明白,原来自己,从未懂得什么是真正的被安排。
  2008年1月21日,这天大雪纷飞,Shawn站在考场走廊的窗口,背对着那些向外流动的人潮,他说,Shawn,这一段路,你走了过来,但走得并不好。
  2008年2月,Shawn重新遇见yoyo,他想,这会不会是一种离别的前兆,果然她说,她已准备出国。
  2008年2月,研究生成绩公布,不精于猜测的Shawn发现自己也可以预料得很准确。
  2008年3月,Shawn翻开了省公务员考试用书的第一页,他对自己说,我没有被安排。
  
  
  
  
  
  
  
   …… ……
   …… ……
  
  其实,这并不是一个故事,它告诉了你关于你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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