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拼才能赢·我赚了四个亿!

解开房价背后的秘密,房地产开发项目全过程真实揭秘
  万通地产董事局 冯仑:“开发商平均资产收益率不到5%。”
  真的是这样吗?
  所以有开发商说:“赚钱赚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而我本人,从一个一无所有的房奴,仅仅两年,赚了整整4个亿。
  这只是中国房地产市场上一个很平常的数字,你知道吗?
  剩下的时间,想去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比如,写故事,告诉大家一些隐秘在财富背后的法则、规则、准则及其利益链条上形形色色的交易。
  
  孙行长拉着我的手,扭着屁股,就差摇尾巴了,笑成一朵花,连连道:“请罗总一定赏脸,一定要赏脸,您既然有事,我就先去饭店候着您……”
  “没关系没关系,无论等到几点都没关系,请罗总一定要到啊,哈哈,哈哈……”孙行长几个属下也跟着他“哈哈,哈哈……”活像一群叫春的癞蛤蟆,我懒得跟他们应酬,送到办公室门口,假装还要开会,让财务总监送他们下楼,自己反身回到办公室,推开窗户,让满屋子的乌烟瘴气尽快散出去,楼下孙行长一行正要上车,不经意抬头看见我,连忙又是一脸欢笑,又是摆手又是作揖,我明白,摆手的意思是暂时告别,作揖的意思是求我一定赏脸赴宴。
  “孙子!”
  您别不信?告诉你个秘密,在中国,尤其是前些年,拿到地的开发商,不一定多有钱!在我拿地当房地产老板之前,说实话,我也不信!
  穷,所以对银行出手也不敢太大方,孙行长于是也对我这个老板老实不客气,反正鸡蛋里挑骨头,一趟一趟遛我便是。我明知贷款戏不大,却也不敢得罪银行,也只得硬着头皮,一趟一趟的遛,直到遛到我自己没了信心为止。
  冲我深情回眸中,孙行长的车绝尘而去。我坐回办公桌前,刚想叫工程副总过来商量下三期桩基工程招标的事,一个人敲门探头进来,是我的司机徐六,“老板,车接回来了,您要不要下去看看?”
  一辆黑色的新款宝马顶配750,静静伏在我的面前,我立即想到一个词――钢铁奴仆。车,是一个最听话、最让主人感觉有面子的奴仆。徐六将左前门拉开,笑嘻嘻躬身道:“罗总,您试试?”
  摁下start键,车身微微震动一下,几乎毫无声息的发动了,犹如我的心弦,被轻轻震了一下,前年买奥迪的时候,我还是一个资不抵债的穷小子,为了省下保养钱和油钱,我尽可能的减少车的使用率,头一年里,奥迪车只跑了不到五千公里!现在却完全不一样了,当年的穷小子,手里已经有了三个多亿!买这辆区区二百万的宝马,就跟买菜一样,听说新款宝马进入中国后,二话不说,当即就托人订了一辆。等了两个月,终于等到了提车,徐六一大早去省城提车,临近中午才开回来。
  我摁下音响开关键,才发现没有CD,只得换成收音机,顶级音响轻微而清晰的在车厢内回响,音质棒极了。我随手摁着按钮,随性的一个一个电台听着,突然,听到一个名字:《发财日记》?好像是一本新上市的畅销书,听完介绍,我乐了,顿时涌上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正好视线里有个书店,于是开过去停下来,让徐六等着,自己进书店,一眼就看到放在醒目位置的这本书,拿了一本,又随意挑了几张CD,结完帐坐到车后座,对徐六说:“你随便开车转悠。”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响了,孙行长笑问道:“罗总,您开完会了吗?王秘书长下午还有个会,要不我也不敢催你……”
  “好的,好的,我欢迎您的大驾。”
  见我从宝马后面下来,孙行长愣了一下,忙满脸欢笑迎上来挽住我的手,笑道:“我还一直在瞅着您那辆奥迪呢?怎么?换车了?”回头看着宝马,嘴里哎呀呀道:“这车可是新款啊,我还从没见过呢。”
  周围啧啧声一片,我懒得看那些阿谀的笑脸,快步走进包间,里面一个领导模样的胖子站起来,我眼前一亮――不是因为这胖子,而是跟着胖子站起来的,还有他身边一个美女,江山如此多娇,应该就是形容她的吧?
  “久仰啊久仰啊……”我们两个一个咧嘴一个拱手,客气寒暄一阵,又假意退让片刻,搞得房间里热闹非凡,好容易我坐在主宾位置,王秘书长坐在主陪位置,居中孙行长坐在主人位置,其余人等才纷纷找地方坐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个美女,坐在了我身边。我于是明白,这美女,是孙行长专门找来陪我的。因为不能让领导接我,又不能让领导独自等着,所以刚才是特意让她在房间陪领导。
  美女笑应,婀娜起身,眼波流转,双峰轻颤,葱葱玉手从LV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我,半是娇艳,半是羞涩,表情、动作演绎得恰到好处,朱唇微张皓齿轻启道:“牛妞,小名妞妞,请罗总多多包涵。”
  孙行长又故意亲热拍我一下肩膀道:“小牛是我们行最优秀的客户经理,专门对VIP客户服务……”
  妞妞嫣然一笑,含羞做清纯状,娇笑道:“罗总你真坏,想到哪里去了?”
  孙行长笑道:“领导批评你了吧小牛?不要总是扭扭捏捏的嘛?再说罗总这么年轻有为,人又这么帅,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罗总可是个钻石王老五呢……”
  商场上的男人,逐渐淡忘理想,变得油滑奸诈。
  好在女人只是逗乐的工具,嘻嘻哈哈几句,酒菜上齐,请客的,吃请的,陪吃的,不管心里愿不愿意,频频谈笑风生,举杯畅饮,其乐融融,感情随着酒精在肠胃里流淌,又被血液吸收,脸红脖子粗之余,酒桌上的人就都成了“朋友”,有了这个称呼,再找你办事时,就不好推脱拒绝了,再说,除了“朋友”,还有“领导”呢。朋友的面子可以不顾,但领导的面子就不能不看了。我拉着孙行长的手,淡淡道:“按揭的事,我让主管销售的副总去找你好了。”
  可怜的牛妞小姐早已喝得脸蛋绯红,听领导命令,忙不迭起身,端着酒杯把自己的身体又紧贴向我,却被孙行长大声呵斥道:“不行,换大杯,敬罗总这点酒怎么够?”
  孙行长连连感谢,也喝了一大杯酒。
  孙行长的部下们也纷纷跟着猛灌。
  只有小牛,酒宴开始时的主角,现在已经被人遗忘。
  
  我回头一看,小牛正被两个同事扶着走出来,基本不省人事。我又回头,看着孙子,笑得很客气,心里却忍不住想狠狠抽肿这张无耻的脸!想跟他说:孙子!你是开银行的,不是拉皮条的,我最恨你这种把女部下当婊子用的无耻之徒,说你禽兽,真是辱没了禽兽!
  小树林,在南湖边上,隔着湖水,正好能看到对岸的理想家园。
  然而,我却喜欢上了这片幽静的小树林,总爱一个人过来坐坐,就坐在水边一个水泥台阶上,看着湖面对过理想家园林立的建筑和塔吊,会痴痴独坐很久很久。
  理想家园一共二十八万平方米,已经建完二十二万高层和配套商业,三期再有六万平方米多层洋房和联排别墅工程就结束了。每次看着它们,心里总会浮上来一首歌:
  你是不是觉得累
  我曾有过几回
  也许是无人可了解
  很疲惫
  有的苦有的烈
  你我早晚要体会
  也许那眼角还有泪
  喝一杯
  这歌声来自于心底,歌声里,有我许多的过去,喜乐的,悲伤的,许许多多;有许多的人,爱我的,我爱的。一切都过去了,一切又在继续发生……我想起第一次来这里时,理想家园还是我心里的一个影子,那时的我两手空空,只有无比的自信和勇气,那时的心情,是激荡和憧憬;第二次来时,是我最迷惘无助的时刻,那一天,我哭了,我问自己:你的勇气还在吗?你的机会飞去了哪里?再后来,我的命运也悄悄演变,理想一天一天被筑高,我再也不必为了财富而发愁,我还是常常过来,因为我渐渐发现,当我跑过了终点,风景却和从前并没什么不同。当生活被财富充满的时候,心灵,却照旧有一丝空虚和忧伤。
  我就这么一直坐着,坐着,直到天色将晚,手机响起,我主管销售的副总刘洋急切的问:“罗总,您在哪儿?不是约了朱局长吗?”
  老朱,A市房管局局长。人如其姓,长得很猪,吃饭像猪,走路像猪,打呼噜时像猪,说话时带着带着鼻音――呜哝呜哝的――更像一只猪――他有严重的鼻炎,所以不感冒时,也常常挂着两串鼻涕牛牛。
  老朱其实是被开发商喂成猪的。
  房子很好卖的时候,开发商求着他,晚些办理预售证,好等待涨价。
  我让刘洋去接老朱。我们吃饭都是这么安排:老朱在办公室等到天色昏暗,我们车到房管局不远的一条小路等着,车不能太好,帕萨特一类的中档商务车就行,车身颜色必须是黑的。所以,我给刘洋配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帕萨特。
  谁知路口正站着个警察,早已观察我良久,一个箭步冲到车身前方挥手,我本来想冲他笑一下打一把方向盘闪开他,可左边又过来一群自行车,无奈,只得停下,摇下玻璃,警察很年轻,眼睛很清澈,很像刚毕业时的我,我当即对他产生好感,主动笑道:“小兄弟对不起,开得有点急了。”
  左右都是人流车流,我只得按照他的意思靠在路边,下车想拍他肩膀,却被躲过去,严肃道:“请出示行驶证驾驶证。”
  他趴挡风玻璃上认真看了下临时牌照,说:“驾驶证呢?”
  “你无证,酒后驾驶,闯红灯,把车钥匙交出来,先做一下酒精测试。”
  警察却不为“方局长”仨字儿所动,取出测试仪对着我,“吹气。”
  我恼了,大声道:“你干嘛抢我手机?拿来!”
  警察手中我的手机响了,应该是老朱他们的,我真急了,我一向老实做人,今天酒后驾车是我不对,可那是中午的事,酒精作用早已退去,遗忘驾驶证和闯红灯也不是多了不起的事儿,车都扔这儿了,随后怎么处罚都行啊。火气上来,我也急了,“你凭啥拉我?”顺手推了他一把,两人谁也不让,眼看就要冲突,突然一个年级大些的警察出现,拦在中间,那小警察见来了同事,忙道:“张警官,他……”
  老警察和蔼问我:“喝酒了吧?”
  “二中队。”
  “司马。”
  “您是……”
  “哦,我说怎么那么面熟呢?罗总,这车是你新买的啊?”
  张警官却两眼放光,小声道:“罗总,找你买房子真的有优惠?”
  “我二期开盘时就去排号,可没买到。”
  他兴奋得直搓手,眼睛里全是谢意,我指着小杨手中手机,小声道:“这小子抢了我电话,领导等着我去接呢……”
  后来,我又去那个路口好几次,想看到他,对他说声对不起。然而,我再也没见过他。在这里,我想对所有恪尽职守的人们说一声:“对不起了。”正因为有你们,社会才得以公平有序,可就是我们这些短时间积累了大量财富的所谓“成功人士”,践踏着道德、公义、法制、规则的底线,我有时候扪心自问,我拥有的财富,到底是干净的还是肮脏的?我抓住的这些机会,却会不会使得更多的如小杨这样平凡的好人失去了机会?每一块钱财富的积累,是不是都是对社会公利的一次挑战和撞击?
  原原本本把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记录下来,拿给千千万万的读者来看,也许,是我寻求答案的一个途径?
  我感激的点点头,赶紧驾车离去。
  开发房地产的过程中,我结交了一大帮“朋友”,这些“朋友”平日里人模狗样,成天板着一张公仆的脸,可只要跟我单独在一起时,就显出原形,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喜欢这种感觉,说明他们真当我是朋友。
  “我也想办,可手续不是一直准备不齐嘛,再等等,等等,就快了。”记得四个月前,我也是这套说辞,其实,他不信,我不信,没人信,说辞本身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有说辞。
  所以,话说得多了,有时还不如个屁。
  “明儿不周末嘛,找个地方让您好好休息。前面就快到了。”
  进入一片度假别墅区,眼前出现一个湖面。湖边有套独栋别墅亮着灯,我把车停下来,掏出钥匙开门,老朱奇怪道:“这是你租的,还是买的?”
  刘洋陪他在码头上聊天,我通知度假中心送餐,晚餐是预先准备好的,立即有人推着餐车送进房间,我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干邑,三个人边吃边聊。只有三个人,所以饭吃得很简短,酒也喝得不多,不到九点就结束了,我让刘洋出去等我,有话要跟老朱单独说。老朱神情有几分兴奋,因为吃得这么简单平淡,不是我一贯的风格,要总这么平平淡淡的安排,老朱早就不理我了。
  老朱怔了一下,有些茫然,茫然中带着几分欣喜。
  老朱故意不去看那堆东西,呵呵一笑,装出淡然的样子,道:“好啊,以后周末钓鱼打牌,就来这儿好了。”
  老朱一愣,问道:“你走去哪里?把我一个人仍这儿吗?”
  老朱又惊又喜,吞咽口水的镜头清晰可见。
  这套度假别墅价值三百万。而我迟迟不办预售证的三万多平米住宅,如果再推两个月买,价格至少上涨五百块每平米,我的利润就多出来一千五百万!
  
  如果没有意外,这张规划图将成为他的施工蓝图,最后的竣工验收,也一定会按照这个标准进行。
  想要突破自己的层次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这个三流小青年就试过那么一次,却以撞得头破血流为结局――大学时期,他爱上了一个二流女孩――这女孩叫艾薇,身材婀娜,脸蛋俊俏,从小到大都属于校花级人物,依靠不俗的靓丽外形,她从三流社会中脱颖而出,被众多二流以上的男青年竞相追逐。三流小青年也爱上了她,爱到闭上眼时眼前全是她,睁开眼时看所有人都是她,但他注定失败了,毕业前夕,一个听说老爸是市长的二流男青年终于把她收入囊中,一毕业就结了婚,再后来,听说她三十不到,就成为局长夫人,生活得幸福极了,让三流小青年很多年后还对他痴心妄想,念念不忘。
  三流小青年很痛苦,两次痛苦的打击告诉他一个道理:人是可以向上走的,关键是渠道!他想了很久,做出一个壮举――辞职去了北京,他听说,北京很大,机会很多。他还知道,想成功,首先要找到一个财富最份丰富的行业。于是他选择了房地产,非房地产公司不进。他离开了温暖的家,和十来个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一起挤进西直门一间潮湿的地下室,又找到了一份房地产公司的工作――卖房――他形象还行,谈吐也不错,很适合这个职位,那时房地产市场刚刚起步,每个销售员的业绩都不错,两年以后,他升到了销售主管,也攒下一笔钱,按揭买下了公司开发的一套单身公寓,他重新找到了一条上升曲线。
  他是个善于做梦的人,每经手一个项目,每接触到一块地,他总会问自己,我能有机会拿下这个项目吗?如果是我,我会怎么做?
  机会,终于来了……
  突然,梦醒了,我睁开双眼看着天花板,笑起来,梦里那个三流小青年,不就是我吗?那些故事,不就是我这些年的经历吗?
  我伸手开灯,却看到枕头边那本书,接着看起来,这一看就看了几个小时,直到看完最后一页,突然,闪出一个念头:如果赚一百万就能写一本书,那我赚了几个亿,会不会更好看?我的资质和那位兄弟差不多,创业前的经历似乎也差不多,同样属于三流青年,之所以挣钱比他多,不是因为我聪明能干,而是因为我预先为自己设定了一个精准的目标――找到一个机会最多财富最丰富的好行业――房地产,是因为我比他胆子更大,面对巨大困难时更坚强更无畏,敢于置于死地而后生,在一次次困难面前,我却抓住了一次次机会!
  对,我要把自己的故事写出来,把我登上财富之路的形形色色,起起落落,男男女女,龌龌龊龊,统统写出来!
  有的苦有的烈
  你我早晚要体会
  
  馅饼,是你自己做出来的。
  爱拼,才能赢!
  2007年。初春。
  于是,很多公司谋求去京外拿地,我们公司也一样,尝试性接触了外地几个项目。有一个项目在B市,没有飞机,也不是全程高速,只有一趟慢车,几个老总无人愿意去,我意识到机会来了,多年来我告诫自己:人家不愿意做的事,我做!正因为别人不去做,所以没人关注,里面如果有机会的话,就没人跟我来争。这是弱势群体的思维方式,这是强手如林中三流青年的成长哲学,很辛酸,很无奈,却很见效。
  这是一趟记忆深处的绿色火车,没有空调,四面透风,走起来咣哩咣当,车厢里没几个人,想找人聊天都没机会。无趣,倒头便睡。
  上帝可能听到我的苦求,地震了!是让粪坑开裂,救我脱离苦海吗?身体剧烈摇晃,于是我醒了,却发现自己仍旧躺在铺位上,刚才地震,其实是列车开动时的摇晃。但那粪坑呢?恶心的感觉却愈加浓郁,我捏着鼻子跳起来,突然一阵翻江倒海,踉跄的奔向厕所,谢天谢地,这种老车的厕所很少在进站时锁闭,我一头冲进厕所,胃中物体喷涌而出,肆无忌惮的射向地面,我扶住晃动的墙壁,哇哇哇不停的吐,吐得那个不亦乐乎,连身后有人进来又出去都没空回头查看一眼。
  想必是听到我狂吐的声响前来查看,却被我感染了吗?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恶臭,我被恶心得眼冒金星,拼命捂住鼻子定睛查看,最终发现了污染源,竟然就在我铺位的对面。我的对面,不知什么时候躺着一人,发出恶心味道的东西,是他的脚!
  笑啥呢?我寻思着,莫非在梦里吃榴莲呢?
  一个人如果不带换洗衣服就出远门,你如果怕臭的话,最好离他远些。
  这人穿着很邋遢,身上衣服皱巴巴的,怕是有个把季度没洗了,不过看质地和款式,应该不想说穷人,地上随意扔着的一双皮鞋,早被污泥掩盖了本来面目,但依稀可见当年风采。他翻了个身,手腕上一块硕大的黄澄澄的机械表应证了我的猜测――这厮应该比较有钱,这块表是他身上唯一有光泽的东西,但看款式就价值不菲,应该是劳力士这一类暴发户喜欢的品牌。还有,那手包虽然也很久了,但却是金利来的,这个牌子是三流阶层人士比较崇敬的。有钱,却如此邋遢缺乏品位,我立即对他的身份有了一个清晰的界定――此人定是包工头!
  他揉揉惺忪的双眼,猛一看见我,冲我笑了一下,被我发现他身上第二个有光泽的东西――一个大金牙――我暗笑,靠,这年头还有谁镶金牙?
  看来这人挺好打交道,我也笑了,想到他快要下车,抓紧时间问:“大哥你去A市干嘛?联系工程吗?”
  我递给他一张名片,说:“我是搞开发的,项目挺多,有机会合作一下。”他来了兴趣,连连说好,问我的职位“房地产开发分析师”是干嘛的,这张名片是我私下印的,纯属唬人之用。我笑的解释说这个职位挺厉害,除去工程不管,别的都管。他果然被唬住了,崇拜的说:“兄弟我不行,只是个搞工程的,做的也不大,去年也就做了几千万,也就是你们搞开发的一栋楼。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是去联系工程?”
  他翻着白眼想了片刻,被我整得有几分迷糊,索性不想了,咧嘴光笑。
  他笑着摇头,“是政府的活儿。”
  他又嘿嘿摇头,憨憨道:“其实,还没有准儿,只是去看个同学,他……是A市的教育局长,刚刚上任,所以,想去联络一下,看有没有机会。”
  他却接着说道:“对了,兄弟,你见识多有文化,帮我参谋一下,他底下有个中专,整体搬迁,要建个新的,规模挺大,投资上亿呢,这种活儿,他这局长能说了算吗?”
  “听说是从市里搬到郊区,原先那地方太挤了……”
  “嘿嘿,我只是听说他们有这个想法,我朋友刚上任,所以想去问问情况。”
  “哈哈,没呢。”
  “对了,大哥你贵姓?”
  “刘大哥,”窗外灯光闪烁,应该是快到A市了,“我跟你一起去见你同学吧,也许咱俩真能合作一把呢。”
  “真的。”我快速把土地置换项目的基本原理跟他讲了一遍,最后说:“项目我来策划,土地我买下来,土地款给你作为工程款,这种置换项目如果能成,你根本不用招标,直接就接了工程。”
  在这一瞬间,我做出了一个影响我终生命运的决定――临时跟刘旺财一起提前下车,去A市拜会他的同学。
  这是一个初春的晚上,我第一次踏上A市的土地,刘旺财说我给同学打过电话,局长让他明天去局里找他。所以,今晚就住在宾馆,他请客。人与人的消费观是不一样的,刘旺财舍不得花十块钱去更新一下他脚上的袜子,却花四百块钱住进我们在A市看到的第一家不错的宾馆,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这样的有钱人,一定是从穷人发迹的!
  所以说,三代才能养出一个贵族,这句话,大大有道理。
  我们还聊起各自的发迹史――您没看错,书也没印错――的确是“各自”的发迹史,因为我把自己也略微包装了一下――比如我那套45平方米的单身公寓,变成了我书房的面积,我那辆首付了六万块钱每月要还两千块钱的捷达,变成了一辆新款的宝马。
  我暗自咋舌,看来眼前这位打扮跟民工无甚区别的包工头,还挺有内容的,他有钱,实在,不精明,这三项要素,构成了合作者最佳条件。我越来越感觉有戏,心情大好,把自己老板的发迹史挪了许多在自己头上,听得他瞠目结舌,也兴奋起来,两个人喝得兴起,吹干了一瓶酒,意犹未尽。我掏出钱抢着买单,刘旺财有些不好意思,说,兄弟,我请你洗澡。
  刘旺财给同学打电话,对方正好没事,让他去办公室。
  2007年3月20号。
  在当今时代,形象是机会的代名词。所以我一向注意外表,再加上我带着一个跟班,器宇不凡,所以教育局的门卫非常客气,听说是局长的朋友,赶忙通知办公室,办公室出来一人把我们带到局长办公室,办公桌后面一个白白净净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笑容可掬站起来,见到我时稍稍愣了一下,还是把手第一个伸向刘旺财。“哈哈,老同学,发财了啊。这位是……”
  局长的目光闪了一下,我明白,能当上领导的人眼力是很毒的,我在他目光中看到了一丝怀疑,忙主动上前握手道:“什么做房地产的,不过是在房地产打工罢了,过来考察几个项目,顺便和刘总拜访一下您。”
  局长愣了一下,我第一个反应是看他的脸色,然后才去看刘旺财,他却不急不忙弯腰拾起来,笑道:“昨晚住澡堂子,洗好的袜子只好随手带着了。”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局长的表情很自然,看来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随着他们叙旧,我明白,他们曾是初中时代的好朋友,在局长眼里,刘旺财本来就应该是这么一人,他若戴着黑框眼镜穿着西服夹着个LV,反倒不真实。
  他们俩聊得很高兴,基本快把我遗忘在一旁。我专注于旁听,从他们的交谈中收集信息。局长姓蒋,刘旺财一口一个“文明”,看来局长叫蒋文明。他们俩是同村人,一起在乡里就读初中,后来蒋文明继续念书,刘旺财选择了外出打工。再后来,蒋文明考上大学,刘旺财进了工地。一晃半辈子过去,他们两个成为村子里最有出息的两个人,一个人官场得意,一个人腰缠万贯。不过他俩已经好些年没见,逢年过节偶尔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前些时刘旺财才听同乡说蒋文明升任了局长。两人见面分外亲切,聊了半天才想起我来,蒋局长笑道:“我们俩老同学扯淡,倒把罗总冷落了,不好意思。”
  在有限的时间里,一定要挖掘更可能多的机会。果然,蒋局长对我也很有好感,说:“我中午正好没安排,正好请罗总吃饭。”
  蒋局长摆手笑道:“我跟旺财好多年没见了,又是我的地盘,当然是我请了。”我不再客气,蒋文明站起来打电话让秘书安排地方,重新坐下来后,便不再寒暄,直截了当问:“旺财,找我有事?”
  蒋局长笑了,“什么大官?出去可别乱说,惹人笑话。”又问道:“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信儿?”
  蒋局长忙打断他,压低声音道:“旺财,这些话,不能乱讲。”
  蒋局长道:“这只是一个初步设想,具体计划还在做,也不是一句两句能定的事,你可以自己联系一下,有啥问题,我能帮忙的,自然帮忙。不过学校的校舍改造扩建都是国家投资,要严格执行工程招标程序的……”他堂而皇之讲了一番官样话,刘旺财是老江湖,这趟来本来就是接头叙旧,知道找工程急不得,连连点头称是,又说:“罗总也顺便来,看看你这里有什么房地产项目能做。”
  我忙道:“蒋哥,听说有个中专要搬迁,那腾出来的土地,不正好开发吗?”
  我笑道:“我也是听刘哥说起的,我想,中专搬迁,就要拆旧建新,势必要增加投入,原有土地的出让收入如果运用得当的话,恰好可以弥补新建资金缺口,安排好了,甚至可以不用财政投一分钱就能把新学校建起来。”
  我接着说:“我和刘哥正好一个开发原有土地,一个建设新校区,合作天衣无缝,是个典型的土地置换联建项目。”
  “您想啊,如果先建新校区再卖土地,局里就要预先准备建设资金,资金压力很大;如果先卖地再建新校区,新建校区至少要一两年时间,哪个开发商买了地再等一两年才拆迁,肯定不愿意!但如果卖地后拆掉老校区,学校总不能搬到大街上去吧?所以,卖地和新建其实是一对矛盾,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采取开发与建设同步的合作方式,如果开发商和施工单位是一家,问题就解决了。”
  蒋局长点头道:“对了,这样滚动开发建设能解决问题。”
  蒋局长频频点头,显然对我的建议很满意。
  “对对对,我看行。”刘旺财咧开大嘴,连连点头。
  看来我随口的胡侃一通,竟真的打动了他?我感觉机会正在越来越清晰的显现在眼前,提醒自己冷静,冷静,万里长征刚刚走出第一步,第二步向哪儿走还不知道呢,千万不能得意。
  跟人打交道,我最看不起这种人,办不了大事,帮不了大忙。
  小鬼难缠,说的就是这种不大不小的中等干部。
  善于捕捉机会的人,一定首先要学会观察人。
  像这种官场上混迹的老油条子,脸上绝看不出什么,唯独眼睛――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句话是谁第一个说的?简直他妈的太精辟了!我就看出方主任的眼睛深处闪烁了一下,目光在一瞬间下意识用余光朝我和刘旺财瞟了一眼,除了我,没人能从他半低的头看到这个细节。我还留意到,他的余光从刘旺财脸上滑过,落在我的脸上,上下观察了几眼,才收了回去。
  所以,他开口时,有意无意将脸微微偏向我这边,一定是想在讲话过程中观察我的脸!
  这是人性!贪婪,是人类的天性。
  他之所以要观察我们,理由很充分:新任局长大人找他问这个重要的项目,旁边还坐着两个陌生人,连傻子都明白这两个陌生人是干嘛来的!一朝天子一朝臣,就好像一个新市委书记上任,总会带来一批投资商,这就是一种中国社会典型的生态链。方主任一定也把我和刘旺财当做蒋局长的追随者了,这样很好,至少他对我会很客气,或者说,不敢对我不客气!
  听到这儿,我也立即明白蒋局长为什么会这么配合我的工作,原来学校搬迁对他而言,也是一次难得的政绩。如果政绩在能跟经济利益挂钩,嘿嘿,天下无敌!
  也就是说,我头脑里的土地置换方案,人家早就做过,而且做得踏踏实实,连领导们都签字同意。
  我不由得点点头。
  一刹那,我醍醐灌顶,猛然惊醒,问道:“这是哪一年批准的?”
  对呀,我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中国的房地产价格,就是从去年起暴涨!等到条件具备,老局长再想做时,已经到了要升调的时候,来不及了。而目前土地价格已经比那时翻了快一倍,土地出让金已经基本不构成对新校区建设费用的障碍,也就是说,我来得恰如其是,恰到好处!
  就好比一个阔佬请客,好酒好菜刚端上来,自己却有急事走了,满满一桌子酒菜,全都留给了被请的人,偏偏这个被请的人,其实很穷,穷得没吃过什么。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厚礼惊得目瞪口呆,好一阵子张大嘴睁大眼没有动作,等到恢复常态,才发觉大家都看着我,一脸疑问,我失态了。我脸一红,心里骂自己没出息,再穷,也不能让人看出来呀?
  蒋局长一锤定性,我心里又笑了,领导们想做一件事,一定先要戴上一顶大高帽,所谓出师有名嘛,高举着国家集体大旗,谁,又敢说个不呢?
  我心里暗乐,领导只要有想法就好办,剩下的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自然由领导最贴心最能干的人去干了。
  蒋局长是老师出身,一步一步混到局长位置,也从未管过经济后勤什么的,底子很干净,所以身边也没有什么生意场上的朋友。想做好这件事,不但要有他信任的人,更要有能专业驾驭项目的人,所以,嘿嘿嘿嘿嘿……不出意外的话,我看着刘旺财,心里乐道:就只能是我了!
  方主任讲完,把手中资料整理一份,犹疑的问蒋局长,“局长,是不是我去复印一份……”一边说一边看着我。
  果然,蒋局长摇摇头,说:“先放你那儿吧。”
  刘旺财却不懂得其子玄机,傻乎乎道:“既然有资料,让我们拿一套嘛。”
  刘旺财傻了,心里不明白老同学怎么顷刻间板出一张公事公办的脸。我暗笑他笨,这点智商,也就是个千万富翁的命,绝对成不了大器。
  蒋局长越拉开距离,我越高兴,因为我知道他心里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我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脸问道:“那么蒋局长,我们能去现场看看吗?”
  却不知,这句话却是在一探蒋局长虚实,他如果心里真的有意和我们合作,就应该做些什么?否则,我还要想别的办法。
  我欣喜若狂,我得到应答了,我们之间的应答,就好比是两个人在讲暗语,甲说:“老虎老虎,我是雄鹰,我可以飞进你的领地吗?完毕。”乙说:“雄鹰雄鹰,我是老虎,你可以进来,完毕。重复一遍,完毕。”
  满屋子人都愉快的看着他,方主任说:“我去安排车。”转身出去。蒋局长淡淡笑着,不说什么。只有那刘旺财依旧搓着手,连连道不好意思,又笑道:“那等下看完了地,我们回来一起吃饭?”
  “咦?”刘旺财问道:“刚才咱不说说好一起吃饭的吗?”
  刚才只是老同学叙旧,一起吃饭当然很正常,哪怕叫上一堆部下陪着,也理所当然。
  我心疼那些钞票是怎么飞进这样一个笨蛋口袋里的。唯一的可能性,是被那些比他更笨的人送给他的。
  但成功,注定是属于我的!
  
  方主任在车上介绍说:“学校坐落在风景秀丽的南湖湖畔,面湖朝南,西边是一座新建的体育场,东边是南湖风景区公园,北面隔着一条马路,原先是一片旧民居,去年被一个开发商拿下,现在已经盖到了七八层,而且卖得还不错。”
  湖面如镜,初春的暖阳映照着大地。四四方方,整整齐齐,一百八十亩地。我不禁有些心旷神怡了,这真是一块难得的宝地啊!做住宅再合适不过了,这里一旦建起来,北面那项目,除非比我低几百块钱,否则鬼才会选它?
  这块地,我必须拿下!站在湖边,我已经看到了我的未来!
  “罗总,你觉得这块地怎么样?”方主任笑眯眯问我。
  这中年狐狸!一定是看我年轻,怀疑我的实力。我索性说:“这要做周密的测算,资金量太大的话,我个人是没有能力开发的。”
  我笑了,“几千万还是有的。”看他脸色似乎有些怀疑,我轻声道:“说实话,我口袋里还真没几个钱,也就是几百万吧……”
  “房子?”他听不懂了。
  “那当然,那当然。”他连连点头微笑,心里却一定骂我卖关子,我吊足悬念,说道:“兄弟不才,打工这么多年,也就才攒了三四百万……”
  “炒房?这个词您听说过吧?”
  “对。虽然只有三四百万,可第一,我买房子方便,也能买到优惠价格,第二,如果贷款的话,我只需要付百分之三十,剩下的就能去银行按揭,对吧?那么,我这点钱就能拿到一千多万的房子,对吧?”
  “而北京的房价您也知道,这两年一个劲儿飞涨,这个月一百万的房子,下个月可能就是一百一十万了。”
  方主任一连羡慕的看着我,使劲点头。
  方主任目瞪口呆,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可要多多请罗总指教了。”听完我胡编的故事,方主任的矜持全然消失,我知道,他的心里防线被我的故事瓦解了,对我只有亲近的份儿。也是,这世上芸芸众生,谁会拒绝有钱人做自己朋友呢?
  我轻易骗取了方主任的信任,高兴之余,又得到一个宝贵经验,这些当官的聪明,但不精明,他们的智商都花费在怎么“向上冲”而不是“向钱冲”上,所以随便一套故事就能把他们玩儿得团团乱转。要不,换一个特精的人,就我这破绽百出的故事,早露馅了。
  我说:“炒房再赚钱,还是比不上房地产开发,等咱们自己开发这块地,然后再自己炒房,赚得更多。”
  方主任微笑道:“如果罗总真的有意,咱们下来具体商量。”
  方主任道:“不瞒你说,罗总,我当这个主人多年了,所以对这个项目的情况也很熟悉,对地价自然也很关注,老局长在的时候,曾经跟好几家房地产公司谈过,但他们最高开价也就是每亩三十万,一百八十亩就是五千四百万,根本无力满足新校区建设资金,所以就拖了下来。去年,外地一家大房地产公司拿下了对面土地,挂牌成交价是每亩四十万,但咱们这块地在南面,又靠着湖,至少值四十五万。原先那帮开发商都急了,纷纷又找回来,地价抬到四十五万,可老局长正好要走,蒋局长又刚到,哪儿有人顾得上地的事儿?这不,罗总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机会消失?或者,把这块地交给公司做?我刚生出这个念头,就被自己愤怒的否决,不行!绝对不行!即使放弃,也不能交给公司!如果交给公司,自己顶多拿到几万块钱奖金,更重要的是,刘旺财蒋局长方主任就会清楚我的底细,人的信誉一旦不在,就很难再找到机会!
  向前冲!决不放弃!
  我盘算好计划,说:“方主任,我们的初步设想是,以我和刘总共同名义跟你们签订合作协议,由刘总出资,先行建设新校区,与此同步,由我来开发老校区的第一期腾清土地,一期开发完成后,将学校转移到新校区,再开发二期腾清土地,至于设定几期开发等具体方案,随后认真研究讨论,我说的只是大概设想。”
  方主任却笑,“刘总不忙,新校区只是个构想,土地要走程序,规划设计也还没着手,时间还早得很。”
  方主任老谋深算的说:“恐怕也不是这么容易,按照规定土地必须挂牌,工程也必须公开招标,提前私下签订的合作协议,是与政策相违背的,一旦出现问题,协议就是一张废纸了。市领导们虽然批准了土地置换方案,但只是明确土地出让金可以用作新校区建设资金,却并未明确操作的程序问题,罗总,你这个方案虽然可行,可真要操作起来,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本市的开发商,谁没有几个领导朋友?罗总你想过的办法,他们只怕早想过了,要真这么简单,他们早就动手了。”
  方主任却笑了,诡秘道:“罗总,这件事上,我倒还有些资源的。现任市委王书记,也就是在批文上签字的那个前任市长,是我的姐夫……”
  他这是在提醒我,想做这件事,他是绕不过去的关卡,只有和他形成战略同盟,才能顺利推进项目。
  对视一笑,尽在不言中。在这一刻,我们忽然找到惺惺相惜的感觉。眼前这人,是我成功路上第一个需要借力的合作者,刚才,实在看扁了他。我立即笑道:“那这件事就拜托方大哥了,您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就是。”
  这一刻,我知道,我已经没了退路。
  方主任很清楚自己的价值,对这声“哥”没有一丝不好意思,对于我的示弱,也淡然受之。我们的力量悄然转换,达到一种新的平衡,方主任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吃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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