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米花的记忆

  一小撮大米在那个黑乎乎的炉子里经过魔术般的加工后就变成能盛满几脸盆松软爽口的人间美味。我曾经一度天真的认为这种简单粗放的加工方法能从根本上改变中国人的吃饭问题。
  小时候一见到炒米花(爆米花)的人来,我一定是围观的那群小屁孩当中站在最前面的一个。时不时的用舌头舔着稚嫩的嘴唇再把味蕾中分泌出丰富的唾液一股脑的咽到空荡荡的胃里。
  推着炒米花小车的大多都是操着外地口音的老年人。我从不关心他们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他们又为什么总是衣裳褴褛。心中只有无限渴望着我那位一毛不拔的爸爸能很快的成为他的客户。当然那只是一种假设。在实际物质需求得不到满足时候最实在的做法就是把目光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个黑乎乎的转炉而获得精神上的慰籍。
  他们的到来往往都伴随着男低音一样浑厚的吆喝声,如果因为那南腔北调的吆喝声让我误以为是小区里闯入了一个收破烂的老头,那么炒米花开炉时候的那声沉闷如礼炮般的轰隆声是我再熟悉不过的了。响声过后我会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着声音的方向飞奔而去。大老远就可以看见一股白烟在一群欢呼雀跃的孩子头上徐徐升起。大多数的小伙伴们都和我一样,家里都有一个一毛不拔又铁面无私的爸爸。当然,也有个别特别能体会半大孩子心声与诉求的父母。他们往往在自家孩子的簇拥下咧着嘴笑哈哈的拨开人群向那位外地的老乡递上大米。然后和我们一起等候着那声代表丰收的巨响。
  几十年的光阴已经过去了,崔健的一首歌就这么唱过:“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时间带走了我们这一代人太多的记忆。这种走家串户的行业也早就淹没在无声流淌的岁月里。很多东西注定要成为历史成为回忆,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特有的印记,一旦消失了就永远不会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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